纪念美国独立250周年专刊|从《汤姆叔叔的小屋》到抨击排华法的讲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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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倩
从1851年开始, 住在康州的斯托夫人（Harriet Beecher Stowe，1811-1896）开始在支持废奴报纸上（The National Era）连载《汤姆叔叔的小屋》。这本小说揭示奴隶制度的残酷，唤醒了数以万计美国人的良知，对美国废奴运动产生了巨大影响。今天我要讲的是斯托夫人的弟弟亨利比彻牧师(Henry Beecher,1813-1887) 美国排华的血雨腥风里一场演讲。
图1. 《汤姆叔叔的小屋》作者斯托夫人
1879年2月18日比彻牧师在波士顿发表演讲，标题为 “新国家的新公民” ，旨在强烈抨击美国的排华运动。2月19日《纽约时报》的报导如下：
图2. 斯托夫人与弟弟比彻牧师1868年合影
驱逐华人
Henry Ward Beecher强烈抗议该法案——东西部的观点波士顿，2月18日——亨利·沃德·比彻今晚在此发表题为“新国家的新公民”的演讲，强烈抨击国会通过反华法案。他说，他不是出于个人喜好而为他们辩护，而是因为他们是来到我们国家的人，他们和我们一样，有权享受我们法律和政府的保护，就像他们有权呼吸这片大陆的空气一样。
对于乘客来说，船的哪个部分被凿穿并不重要——无论是船舱下方、船头还是船尾。只要任何一端被凿穿，船都会沉没。同样，在美国，自由不能在某个阶级被剥夺，而在另一个阶级得以维持。否则，整个社会都会受到损害。
加州政治的口号是：“华人必须离开。”“是谁煽动了这一切？”演讲者问道。正是那些最不应该这样做的人——工人阶级。他们愚昧无知、盲目冲动，发起了一项政策，这项政策今天针对的是华人，但明天，或者在下一代，可能会以毁灭性的方式反噬自身，最终摧毁他们。
正是普通民众、劳动人民的权利，以及这片土地提供的机会和保障，在华人身上遭到了践踏；没有什么能够阻止将来有人针对法国人、爱尔兰人、德国人或我们其他任何族裔的人形成类似的排斥。这是对公平的践踏，是对习俗的践踏，是对所有使我们国家成为今天这样的原则的践踏。他们有权来到这里，也有权留在这里。
美国用自己的双手将中国从封闭状态带入国际社会，并与中国签订了庄严的条约，现在美国打算怎么做？重新考虑并废除这项条约吗？不。这意味着以最卑鄙、最懦弱的方式，假装遵守条约，但同时又使其失效。对于这个伟大而拥有主权的民族来说，竟然与那个遥远的东方国家、那个未来的强国玩弄条约，并以如此卑鄙的手段废除条约——这无异于自甘堕落，沦为一个背信弃义的国家；这无异于在自己的额头上刻上“欺凌弱小”的字样——因为它绝不敢以这种方式撕毁与英国、法国或德国的条约——这种行为卑劣而短视，令人难以言喻。任何鼓吹这种政策、并在这种政策盛行时为其辩护的人，我绝不会投票支持他，我会谴责他为国家的叛徒。
这不仅仅是对中国的侮辱；更是对美利坚合众国的侮辱。这不仅仅是对蒙古人的伤害；更是对每一个美国人的伤害。
“我为中国人辩护，”比彻先生在结束发言时说道，“因为我是在为我的国家和它的宪法辩护——为它的荣誉、它的尊严辩护——为我自己、为我的孩子们，以及为我们未来的子孙后代辩护。我恳求，不要让这个国家的徽章蒙上污点，不要让那些煽动者为了卑劣的眼前利益，把我们、我们的子孙后代置于背信弃义者的境地，成为欺凌弱小、践踏他人权利的暴君。”
比彻牧师公开声援华人引发了反华人移民群体的不满。
1879年2月21日的《波士顿环球报》在第2页写道：“自从比彻先生公开支持华人以来，太平洋沿岸的媒体和民众对他颇有微词。旧金山的一家报纸甚至对这位新近结识的蒙古人“朋友”极尽抨击，写道：“当这个贪婪的富豪再次来到旧金山时，我们希望那些他口中‘甘愿忍受华人移民，只能靠面包和水度日’的贫苦劳工们，会用焦油刷和羽毛来‘招待’他。”
图3。Rev. Henry Ward Beecher斯托夫人和比彻牧师姐弟这两位社会公正的时代领袖同出自一个家门，这不是偶然的。
他们的父亲 Lyman Beecher 是19世纪美国著名的新教牧师。在这样的家庭中：关心社会正义就是他们的责任, 社会不公必须被指出，沉默等同于共谋。
比彻指出：华人来到美国，理所应当和其他移民群体一样享有同样的权力。各国移民纷纷涌入美国的时候，单独排斥华人，是明显的不公平。
所以比彻牧师在排华运动来袭的时刻挺身而出提醒美国人：如果美国可以合法剥夺某一群体的权利，那么宪法、道德和后代的自由都将受到威胁。
比彻牧师首先是著名废奴支持者，当美国排华运动袭来，比彻牧师把废奴与反排华统一在同一种道德逻辑之中：国家不能以种族为由，剥夺任何群体的权利。
图4. 纽约布鲁克林比彻牧师的塑像
比彻指出：华人来到美国，理所应当和其他移民群体一样享有同样的权力。
比彻牧师的塑像屹立在他昔日布道的纽约布鲁克林。
在纪念美国独立250周年的日子，让我们致敬所有为美国族裔平等铺路的进步人士！